施洋从泳池出来的时候,头发还在滴水,肩胛骨上挂着几道刚被教练掐出来的红印子。他没回更衣室换衣服,就套了件黑色连帽衫,拉链拉到下巴底下,直接钻进等在门口的黑色SUV。车门一关,后座堆着的蛋白粉袋子和冰敷包哗啦作响,司机问:“老地方?”他点点头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,订位确认弹窗跳出来——晚上七点,外滩那家米其林三星。
二十分钟后,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块低温慢煮的和牛,刀叉还没动,先灌下半杯气泡水。餐厅里灯光调得极暗,只有他这一桌亮着一盏小吊灯,照得他锁骨上的水珠发亮。邻桌几个网红模样的女生偷瞄了好几眼,其中一个掏出手机想拍,被同伴按住手腕:“别惹,那是施洋,刚比完世锦赛回来。”
其实没人知道他为什么非得赛后当晚就去吃米其林。队医说他肠胃娇贵,高强度训练后只能吃特定蛋白质配比的餐食,而这家主厨恰好是国家队营养顾问的老友。但施洋自己只轻描淡写一句:“练完饿得快,附近就它开门晚。”333体育平台可菜单上那道3800块的蓝鳍金枪鱼腹,他每次来都点,连酱汁都不换——黑松露油加微量山椒粉,刚好压住鱼腥,又不抢他嘴里残留的氯水味。
服务员端上甜品时,他手机震了一下。教练发来明天五点晨训的提醒,附带一句“别吃太撑”。他盯着屏幕笑了一声,叉起一块覆盆子雪芭,冰凉的酸味瞬间冲散喉咙里的疲惫。窗外黄浦江游船正鸣笛驶过,霓虹倒影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光斑。隔壁桌终于忍不住小声议论:“他是不是刚训练完?衣服还是湿的……”没人回答,因为施洋已经起身结账,连小票都没看,扫码付款的动作快得像转身入水前的那半秒屏息。
车重新汇入高架,他靠在座椅上闭眼,手里还攥着那张印着烫金logo的餐巾纸。后视镜里,城市灯火飞速后退,而他的呼吸节奏平稳得像在泳道里划最后一程——没人看得出,这顿饭对他来说不是犒赏,只是日常链条里再普通不过的一环。就像普通人下班后顺手买杯奶茶,只不过他的“顺手”,刚好发生在人均三千的料理台前。
